二月十二日
二月十二日 程志森 「能穿上純白色那一襲嗎?就上一次生日舞會穿的……」 醒來後,珍記起昨晚對身邊守衛說的話。她不認得那些守衛,她從不認得親人和黛比以外的人。黛比像親人一樣重要,珍有時覺得,平日能見到父母的機會少,倒是黛比一直在身邊照顧自己。每天醒來,總會見到黛比站在床邊看著自己。她會羨慕黛比,即使和自己同齡,但黛比比自己懂的事情更多。珍記得自己曾經問黛比會否想到外面生活。黛比當時說:「來這裡不是我的選擇,到外面也不到我選擇。」 如果黛比在,珍想,她會給我披外衣。她覺得冷,畢竟一絲不掛的睡著,不是她的習慣。 看著微弱的火光在漆黑的天花上搖晃,珍不確定外面是晝是夜了。如果可以,她想再睡一下,一直的睡。珍閉上雙眼,然後有人把她扶起,她又張開了眼。她看到有一塊小布正要湊近她精緻的臉龐。她能辨認是一塊白色的布。珍笑了,說:「白色的!黛比。」 「嗯。」似乎是黛比的聲音,珍正要朝聲音來源看一眼,視線就被蓋住了。平滑的肌膚感覺到粗糙的布料在臉上稍稍磨擦了。珍有點不習慣,但她沒來得及反應,雙臂就被提起。直立起來時,珍想像自己那張雙眼被遮擋的臉,慶幸還有其他部份保留外露。她喜歡自己的嘴,特別喜歡豐盈而且色澤亮麗的雙唇。 這時候,珍感覺到有人替光著身子的自己穿上衣服。套在身上的是一襲連身裙,很輕盈,像替她穿裙子的人一樣溫柔。從胸前遊走的指尖,她感覺到一股溫暖,一個繩結,兩個繩結,那感覺到替她穿服的人是黛比,珍好想抱她一下。不過母親不喜歡她抱黛比,記得有一次黛比抱了自己一下,母親就掌摑了她,然後黛比沒再抱過自己。那時候,珍和黛比都是七歲,那是最後一次看到黛比笑臉的八月。 「你害怕嗎?」珍似乎聽到黛比在她耳邊問,但珍沒在意,她比較在意一會兒的安排。珍討厭不夠優雅的場面,她總是要求黛比為自己所到的地方打點得仔細,樂師演奏的曲目,隨從服飾的顏色,特別是要求隨從們隨行時都要提著玫瑰。珍覺得自己所到之處,都應該有玫瑰的馥郁。 「準備了玫瑰嗎?」珍問黛比:「一會兒希望滿地都是玫瑰,鮮紅的,這樣子才好看,知道嘛?」 ...